法文堂下課已是九點半,我從沙田搭地鐵到旺角,吃了串烤四季豆,被那甚具東北風味的辣粉嗆出了眼淚,我有時想,喜歡吃辣的人大概都有點自虐的傾向。在旺角登上紅色小巴,看一路上黃色耀眼的街燈往後奔馳,想起媽說過我小時愛哭鬧,睡不著就嚷著要下樓去看月光。其實我都記得,夏天家裡很少開冷氣,比較常開冷氣的就只有星期天或公眾假期爸在家的時侯,有時晚上熱得我睡不著,人就不耐煩,媽抱我到樓下去吹吹風,我一邊哭一邊伏在媽肩膊,用淚水朦朧了的雙眼望向耀眼的街燈,那團黃色的光向四方散射如故事書裡聖誕樹頂端的巨大星星,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穩舒暢,也就不哭了。
回到家裡已經十點半,忽然思鄉,就找了劉青雲和袁詠儀的新不了情來看。其實是思鄉抑或懷舊,我已經分不清。執迷不悔的我覺得自己並不屬於這個時空,在破舊的二手衫散貨老舖中,六、七十年化的英文金曲悠悠揚揚,我好像看到那年頭秋天金色的陽光穿過常綠樹木的葉子投在地上,光影交錯成一小片靈動的、跳躍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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