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侯,我還住在舊的秀茂坪,十九、二十座未拆,我唸小學。我唸的小學是半日制,平日十二點多放學,媽來接我回家吃飯,一邊吃撈了少許豉油的烚雞蛋和baked
beans拌飯,一邊看午間TVB重播的電視劇集,吃完了就睡午覺,睡醒就落公園玩。我喜歡撿石頭、草和松果,又喜歡扮科學家研究不同的植物。小時侯常常會去圖書館,但秀茂坪的圖書館其實很細,又不常買新書,到我畢業時,基本想看的書都已經看過了,有些看了幾次。
小時有很多難過的事,我常常以為自己長大了、忘記了,其實沒有。媽早上會買一件瑞士捲蛋給我,怕我小息肚餓。我長得瘦,媽以為是因為我吃得少,我長大才學會這大概是因為基因及遺傳。有一次,一個男孩子跑步撞跌了我的捲蛋,好多年不哭的我流了眼淚,因為覺得浪費了家人的錢和心機,而且媽媽知道我小息沒有吃東西,可能會很難過。於是,我就覺得更難過。不過,這件事我從來沒有告訴家人。
今天,午飯時超時工作了一整個小時,所以整個lunchtime沒有了。本來沒有甚麼所謂,不過這卻令我想起了小學的捲蛋事件。
十九、二十座附近有一個阿叔專推著木頭車賣雞蛋仔和格仔餅,7元一底13元兩底。秋天的時侯,天氣很涼,地上落葉被風吹得沙沙沙沙的響,雞蛋仔很香,放學後經過我看著木頭車上冒著熱哄哄的香氣烤得金黃的雞蛋仔嘴就饞了。媽問可不可以便宜一點,她總是很節儉,但總願意花錢給我買吃的。平日我們不怎麼買零食,一串魚蛋才4元,雞蛋仔要7元,應該算是貴價的的零食吧。阿叔臉上冷冷的,看也不看我們一眼,有點兇惡地說不可以。他應該也不愁沒有生意,因為在他面前已經有好幾個急著付錢拿雞蛋仔和格仔餅的家長和小孩了。媽覺得他惡,對我說回家有飯吃啦,就快快拉著我走了。
這幾年偶爾會見到這位阿叔,他頭髮白了,人也瘦了很多,已經不再是阿叔,是阿伯了。他沒有再推著木頭車賣雞蛋仔和格仔餅,只是在晚上,拿一張小膠凳坐著,面前放一個白色發泡膠箱,賣砵仔糕。我看著總覺得有點不好受,當年很受歡迎的雞蛋仔阿叔,現在靜靜坐在大廈轉角,北風呼呼,沒有人圍著他爭相付款,不知幾時才賣得完砵仔糕,幾時才可以回家呢? 他當年做小販是為了養大他的孩子嗎? 他的孩子又去了哪裡? 愈想愈替砵仔糕阿伯感到難過。
這幾年偶爾會見到這位阿叔,他頭髮白了,人也瘦了很多,已經不再是阿叔,是阿伯了。他沒有再推著木頭車賣雞蛋仔和格仔餅,只是在晚上,拿一張小膠凳坐著,面前放一個白色發泡膠箱,賣砵仔糕。我看著總覺得有點不好受,當年很受歡迎的雞蛋仔阿叔,現在靜靜坐在大廈轉角,北風呼呼,沒有人圍著他爭相付款,不知幾時才賣得完砵仔糕,幾時才可以回家呢? 他當年做小販是為了養大他的孩子嗎? 他的孩子又去了哪裡? 愈想愈替砵仔糕阿伯感到難過。
但做人不要太一廂情願,人生往往比做戲還要戲劇化。這種場景分分鐘下一秒就是阿叔拎著發泡膠箱回到何文田豪宅,i banker兒子問,老豆你又去秀茂坪賣砵仔糕呀?
都叫你唔好成日夜媽媽去果度架啦果度治安又唔係好…快d飲碗湯先啦,阿媽煲左花膠呀…
其實我真的很喜歡寫作和電影,腦袋不用的時侯總是在胡亂編故事。
於是我又買了一個砵仔糕,他放了頗多紅豆,唉咁足料會唔會蝕本架? 就算唔蝕都唔方賺得多…我又替他擔心了。
於是我又買了一個砵仔糕,他放了頗多紅豆,唉咁足料會唔會蝕本架? 就算唔蝕都唔方賺得多…我又替他擔心了。
如果你住秀茂坪,看見他,也不妨幫一幫襯, 砵仔糕夠香又不會太甜,還暖暖地,都幾好食。即使這是他的奇怪嗜好、即使他有個i banker兒子,你就當讓他快點賣完砵仔糕快點可以回家飲花膠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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