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早的放學,在中大讀藥劑不用自製都有half day off是很難得並且振奮人心的事。我和張同學很有雅興地,一邊吹著各自看過的套套電影的水,一邊在地鐵和火車合併成的港鐵上搖搖晃晃地來到了又一城,非常豪爽地吃了個超級好味而味道和價錢成正比的午餐。兩個年紀加起來快有半百的人嗶哩吧啦地說著笑著,我就想起我們女校的根,才發現,原來我從聖傑靈轉過去莊啟程後,女校女仔的身影沒有離我太遠,A、C、E、W、M、J和L,都是我在聖傑靈以外識的女校女仔。我們總不時懷愐那段無邪歲月,日落西山,一行十幾人唱著紅日行落山的情景就如古老的神話片段般美好、荒謬而且遙遠。計多年後再回聖傑靈,Mrs Tsoi問一句「點解咁耐都唔返黎呀?」我聽了心酸得想哭,然而我還是笑笑,「沒甚麼,大學忙呀嘛。」那天我走,是為了更遠大的將來,還沒有進大學還不很成材,似乎不大好意思回去見父老。那天Y說,Ms Kwan上次見到我有問起你呀,我先是一陣驚喜,然後驚喜像方糖跌落咖啡,還沒有畢業還不很成材,似乎不大好意思回去見父老。
告別了張同學,我在地鐵和火車合併成的港鐵上搖搖晃晃地去了官塘買手錶。舊的手錶是前男友送的,雖然很美我現在還很喜歡,不過我在日內瓦的時候錶因為沒有電,停了。我沒有換上新電池。回來後,我們見過面,許多朋友都好奇我們會否復合,甚至我也好奇,然而我實在很享受自己一個的生活,我總覺得我們彼此之間就像那枚停了的手錶,停了,就讓它在那兒好好安息吧。我繼續如常為各種生活的需要、測驗考試lab reports group projects切切哀嚎,偶爾那放在玻璃櫃裡的舊手錶反射出亮晶晶的光,我看見了,又低下頭去幹我的活。地球在轉個沒完沒了,許多年前的Titanic現在以3D版載譽歸來,許多年前在我看來是外婆睡衣專用的碎花圖案現在又躍現於青春少艾的衫裙手袋之間,我的時間沒有因為那停了的手錶而慢下來,反而以自我有意識以來最高的速度前進著。於是我真的覺得是時候給自己買一隻新手錶了。
「機械錶係哂度啦?」
「係呀,小姐買比人呀?男裝?」
「唔係呀,自己戴。」
「哦,用過未架識唔識用呀?」
「未用過,不過我知應該係每日戴住郁到佢就識行囉。」
「係呀唔係用電架。點解會想買機械錶? 而家好少聽女仔會買機械錶自己戴喎。」
「我中意old fashion。」
實情是,我對永恆這個概念幾近沉迷。我很怕一些得到過會失去的東西,很怕要靠損耗性能源才能發動的東西,所以我小時候喜歡石頭和麻布多於容易爛的芭比娃娃,我喜歡上鍊的玩具多於電動玩具。機械錶,在我看來就有一重可以伴我走到人生終點的意味。但同sales哥哥講,佢應該會當我癡線。Sales哥哥十分健談,問了我一堆點解要買錶以前有無戴開錶讀咩學校會考幾分住邊等。情況令我想起去髮型屋時負責洗頭剪髮的師傅總是對著客人喋喋不休,沒有想過客人有時想耳根清靜一下。
買完手錶後,我去喝一杯咖啡。店員把奶泡似乎有點打過頭了,奶泡白白胖胖的鼓了起來,很堅固地矗立著,高高超過了杯邊,我用小匙勺一口,唔,真的打得太厚了。怡然自得的星期一,想看套戲,卻有意避開春嬌與志明。也不知道為什麼,彷彿那裡頭有我不想見到的人、有我不想聽到的聲音。然而志明與春嬌明明是好看的,明明我就一直期待春嬌與志明,怎麼到有機會看時卻躊躇不前呢?也許怕失望,也許怕面對變遷,怕戒掉綠Luck的春嬌與志明不再是那個她和他,怕志明與春嬌走出我的年輕回憶。
於是我去了看3D的Wrath of the Titans。這其實是Clash of the Titans的續集,至於Clash of the Titans,我在飛機上看了4次。可能很多人會覺得這是一部爛片,但這講打講殺的神話式英雄故事卻莫名其妙地使我神魂顛倒。一千零一夜的詭譎奇情和有血有肉的人性揉合了沙漠黃土的凝滯空氣,我鍾情的應該就是屬於遠古希臘時代的那種荒涼吧。
桌面還有兩包薯片,我還有好多事情要做。但我還是禁不住要寫下一點甚麼,讓我好好記住,屬於我的快樂和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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